此处已是丘陵地带的边缘,官道在此分岔,一条继续向西通往寿州,另一条则蜿蜒向北,没入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坡顶有座废弃的土地庙,不知荒废了多久,庙墙半塌,野草没膝,残破的匾额斜挂在门框上,字迹斑驳难辨。庙前有棵老槐树,枝叶凋零,在清晨微寒的风中瑟瑟作响,更添几分荒凉死寂。
萧离站在坡下,仰望着那座孤零零的破庙。晨雾未散,如纱如絮,笼罩着山野,也模糊了庙宇的轮廓,让它看起来像一头蛰伏在雾中的、择人而噬的巨兽。怀中的三块玉佩紧贴着她冰凉的心口,萧遥那块上的裂纹仿佛在隐隐发烫,而她自己的水波纹玉佩则透着一股沉静的凉意,两相冲撞,让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擂鼓一般。
“独赴荒庙……”她低声重复着那四个字,目光扫过四周。荒草萋萋,乱石嶙峋,不见人踪,只有风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鸟鸣。青龙会的人,想必早已埋伏在庙中,或者周围。这是一场明摆着的鸿门宴。
她没有犹豫,抬步,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一步一步朝坡顶的破庙走去。步伐很稳,踩在碎石枯草上,发出窸窣的轻响。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带来沁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霜在等着她。
走到庙前空地,那棵老槐树下。她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庙门。庙门虚掩,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来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放了我妹妹。”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萧离握紧了袖中的短剑,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庙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正中供台上的土地神像早已残缺不全,蛛网遍布。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断木。没有清霜的身影,也没有埋伏的杀手。
难道来错了地方?还是……她来早了?
她心中疑窦刚起,目光忽然被供台下一块颜色略新的青砖吸引。那块砖似乎被移动过,边缘缝隙较大。她走近,蹲下身,用短剑小心撬开青砖。
砖下是一个浅坑,里面放着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截女子束发用的、染着暗红血迹的浅蓝色发带——是清霜的!发带下,压着一片枯黄的槐树叶,叶脉上用极细的针尖刺出了一行小字:“向北十里,断魂崖。午时三刻,过时不候。仍须独往。”
换了地方!而且时间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