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夜色最沉。小镇沉睡在一片寂静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落的犬吠,更衬得夜凉如水。回春堂后院东厢房的窗户,却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光——是萧离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睡不着。
桌上摊着父亲派人日夜兼程送来的密信,上面详细描述了金陵局势、沈夜献令、以及那个“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大胆计划。信末,父亲笔力遒劲地写着:“吾儿勿忧,爹必肃清奸佞,接汝归家。万事谨慎,心安即是归处。”
心安即是归处。可她如何心安?
指尖抚过那三块并排放在信纸旁的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下,似乎能感受到血脉隐隐的悸动。萧遥那块上的裂纹血丝,这几日颜色似乎又深了些,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她自己的那块水波纹玉佩,今夜也时不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凉意,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不安,像蛛网,细细密密缠裹着她的心。父亲的计划固然高明,却也凶险万分。青龙会盘踞多年,岂是易与之辈?九华山若真是其巢穴,父亲与风叔叔此去,无异于龙潭虎穴。而她们这边,虽然按计划继续西行,吸引部分注意,但铁鹰大哥他们再得力,终究是在明处,青龙会的追杀不会停止。
还有谢云舟……她目光转向隔壁房间的方向。他的伤在鬼医的妙手和自身强韧的意志下,恢复得比预想快,已能下床短时活动,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但每每看到他因牵动伤口而微蹙的眉头,或是在无人时望着窗外失神的侧影,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那夜她在他昏睡时说的“两清”之言,他醒来后似乎并未追问,待她依旧温和关切,可那份温和下,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让她既感愧疚,又莫名酸楚。
她正出神,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萧离心念电转,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三块玉佩扫入怀中,同时吹熄了桌上油灯,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阴影里,屏息静听。
夜,似乎更静了。连远处的狗吠都停了。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窥伺的感觉,却骤然强烈起来!怀中的玉佩,尤其是萧遥那块,猛地一烫!不是之前示警时的微温或刺痛,而是像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灼了她一下!
“唔!”萧离闷哼一声,险些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自己的水波纹玉佩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寒,两股极端的感觉在胸口冲撞,让她气血翻涌。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