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到京城,八百里加急要走三天,寻常车马要走十天。可对两个身无分文、满身是伤、还被全城通缉的人来说,这段路长得像一辈子。
萧离和谢云舟已经走了四天了。这四天,他们白天躲在荒庙、破屋、甚至坟地里,晚上才敢上路,走小路,绕远路,避开一切人烟。饿了摘野果,渴了喝山泉,偶尔打到只野兔,也不敢生火烤,只能生吃,血淋淋的,咽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恶心得想吐,可还是逼着自己吃下去。
因为要活下去。要活着到京城,找到李文渊,救出清霜和萧遥,为萧家报仇。
萧离的伤还没好,肩上的刀口虽然结了痂,可一动就疼,右手更是使不上力,连拿筷子都费劲。谢云舟的伤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臂的箭伤反复感染,已经化脓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每天用烧红的匕首烫伤口,把脓挤出来,再撒上金疮药。那过程,萧离看着都疼,可他咬着布,汗如雨下,硬是没叫一声。
第四天傍晚,他们走到一个叫“柳林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因为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客栈、酒楼、车马行,一应俱全。站在镇外的山坡上,能看见镇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还能听见酒馆里的划拳声,妓院里的丝竹声,混在一起,嘈杂,可也热闹,热闹得像个太平盛世。
可萧离和谢云舟知道,这热闹不属于他们。镇门口贴着的海捕文书上,画着他们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可下面的赏金高得吓人:黄金千两,官升三级。足够让任何人心动。
“不能进去。”谢云舟说,“镇里肯定有埋伏。我们绕过去,从镇外的山路走。”
“可你的伤……”萧离看着他左臂上渗出的脓血,眉头紧皱,“得找大夫看看,再拖下去,胳膊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谢云舟说得很平静,“一只手,换一条命,值了。”
“不行。”萧离摇头,“你是用剑的,没了左手,你的剑法就废了一半。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样,你在镇外等我,我进去,找个大夫,买点药就出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两个人更危险。”萧离说,“我轻功好,万一有事,跑也跑得快。你在这儿等我,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谢云舟还想说什么,可萧离已经转身,朝镇子走去。她的背影很单薄,在暮色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可走得很快,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谢云舟看着她消失在镇口的灯火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