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还在沉睡,可这沉睡带着不安的悸动。自昨夜子时起,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宵禁提前了两个时辰。大街小巷,一队队武林盟弟子和官兵混杂巡逻,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连成流动的长龙,映着青石板路,也映着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
偶尔有婴孩夜啼,立刻被大人捂住嘴,哭声闷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可没人敢问,没人敢说。只是从门缝里、窗缝里,窥探着外面晃动的火光,心里计算着这场风波何时过去。
武林盟总舵,议事厅。
烛火烧了一夜,蜡泪在烛台上堆成惨白的小山。厅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武林盟的高层,可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没人说话。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岳独行闭着眼睛,手按在扶手上,手背青筋虬结。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像尊石像。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石像下压着一座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报——”
一个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盟主,西城、北城已搜遍,没有大小姐的踪迹。东城、南城还在搜查,但……”
“但什么?”岳独行睁开眼,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淬着冰。
“但百姓颇有怨言,说扰民太甚,有几个江湖人士与咱们的人起了冲突,被秦长老压下去了。”弟子低着头,不敢看岳独行的眼睛。
“继续搜。”岳独行只说了三个字。
弟子退下。厅里又陷入死寂。
秦冲坐在左侧首位,手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迹,脸色比昨夜更差。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盟主,霜儿那封信……”
“信是假的。”岳独行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娟秀,确实是岳清霜的笔迹,可内容……
“女儿自知不孝,私自离家,往江南游历散心。一月即归,勿念勿寻。若强行追回,女儿宁死不归。”
短短几句话,透着少女的任性,可岳独行不信。霜儿是他养大的,他了解她。她确实任性,但在这种时候离家出走,还留下这样的信,太反常了。
而且……信纸的角落,有个极淡的墨点,像是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岳清霜写字从不顿笔,她写字很快,一气呵成。这个墨点,说明写信的人犹豫了,或者……是模仿笔迹时,下意识地停顿。
有人在模仿霜儿的笔迹,想让他相信霜儿是自愿离开的。
是谁?青龙会?还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