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夜没睡实。闭上眼就是血,红的血,黑的血,师父倒下的血,夜枭胸口的血。还有那张木雕面具,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面具后的眼睛睁着,望着天,空洞得吓人。
她坐起身,腿上的伤还在疼,但比昨夜好多了。青鸾的药确实有效。她掀开被子,检查伤口——纱布干净,没有渗血,周围的黑色也淡了些。师父说过,毒血排出,伤口转红,就是好转的迹象。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三下敲门声,两轻一重。
“进来。”萧离说。
门开了,青鸾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粥和小菜。她换了身衣裳,还是青色,但样式普通了些,像个寻常妇人。脸上的易容也改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肤色暗了些,走在街上不会引人注意。
“吃点东西。”青鸾把托盘放在桌上,“吃完换药,然后上路。”
萧离下床,坐到桌边。粥是白粥,小菜是酱瓜和咸菜,很简单,但热乎。她小口吃着,青鸾就在一旁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看什么?”萧离问。
“看你。”青鸾说,“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或者……”青鸾顿了顿,“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萧离放下勺子:“我看起来像哪种?”
“都不像。”青鸾摇头,“你看起来……很平静。死了师父,死了朋友,还能这么平静地喝粥,换做是我,做不到。”
萧离没说话。她不是平静,是麻木。疼痛太多,太深,反而感觉不到了。就像伤口太疼,疼到极致,就只剩下钝钝的麻木。
“夜枭他……”萧离忽然问,“真的死了吗?”
青鸾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她放下碗,看着萧离:“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不应该那么容易死。”萧离说,“他是青龙会天字第一号杀手,武功那么高,怎么会……”
“武功再高,也挡不住暗箭。”青鸾打断她,声音有些冷,“我亲眼看见那把刀从他后背刺进去,从前胸穿出来。血喷了一地,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