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看着她,忽然觉得青鸾在说谎。不是说夜枭没死,而是说她在掩饰什么。那种眼神,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死去的同门,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和他,不只是同门吧?”萧离轻声问。
青鸾猛地抬头,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许久,她才缓缓道:“你比他说的聪明。”
“他说过我?”
“说过。”青鸾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他说你倔,认死理,但心不坏。他说你像他小时候,没爹没娘,一个人在江湖上飘,谁也不敢信,谁也不敢靠。”
萧离的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我们确实不只是同门。”青鸾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爹和我爹是同僚,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一起练武,一起挨罚,一起偷偷跑出去玩。后来他爹退出青龙会,带着他走了。再后来,我爹死了,我接了他的位子。再见面时,他是天字第一号,我是玄字组组长。我们都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
“比如他知道我不喜欢杀人,每次有任务,都尽量不让我沾血。比如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虽然他从不说,但我知道。”青鸾笑了笑,笑容苦涩,“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师父的女儿吧?他总说,欠人家一条命,得还。”
萧离握紧了勺子。所以夜枭帮她,真的只是为了还债。还他爹欠她爹的债。
“你知道他爹为什么退出青龙会吗?”青鸾问。
萧离摇头。
“因为他娘。”青鸾说,“他娘是个农家女,被他爹掳来的,性子烈,宁死不从。后来生了夜枭,才认命。但她一直劝他爹收手,说杀人太多,会有报应。他爹不听,直到有一次,他娘替他爹挡了一刀,差点死了。他爹才幡然醒悟,带着全家退出青龙会,隐居起来。”
“那后来……”
“后来青龙会找上门,用他娘和夜枭的命威胁,逼他爹接最后一单生意。”青鸾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灭你萧家那单。他爹接了,他娘知道后,当着他的面跳了井。他爹从那以后就疯了,整天喝酒,说胡话,最后病死了。夜枭那时候才十岁,一个人在江湖上飘,后来又回了青龙会,一路杀到天字第一号。”
萧离的粥喝不下去了。她放下勺子,觉得胸口堵得慌。夜枭的过去,比她想得更惨。爹是杀手,娘自尽,自己又走上同样的路,杀人,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