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两里地,虾塘就出现在眼前。老李停下脚步,手里的竹竿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直勾勾的,半天没动。虾塘的堤坝塌了一截,缺口处的泥土被冲得稀烂,防浪网挂在断裂的木桩上,破了好几个大洞,网眼里缠着水草和杂物。
塘里的水浅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底,散落着被冲坏的食台、塑料桶,还有几只翻着肚皮的死虾,漂在残留的水面上。曾经围着虾塘转的水泵,倒在泥里,电线被扯断,泡在水里。老李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竹竿,拄着它,慢慢往虾塘中间走。
竹竿戳在泥里,陷下去半米深。老李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塘泥,泥是湿的,攥在手里,能挤出浑浊的水。他把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腥气混着泥土的味道,钻到鼻子里,是对虾的味道,他养了三年的南美白对虾,每年这个时候,都该起塘卖钱了。
老李今年五十六了,种了一辈子地,前几年,看着村里有人养虾赚了钱,他也动了心。把家里的几亩稻田改了虾塘,东拼西凑,买了虾苗和饲料,没日没夜地守在塘边,天不亮就起来喂料,半夜还要起来巡塘,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给儿子攒点彩礼钱。
“老李,老李,你咋跑这来了?”身后传来喊声,老李回头,看到王芳提着一个布包,踩着淤泥,朝他走来。王芳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老李的邻居,平时两家走得近,老李养虾的事,她都知道。
王芳走到老李身边,看着眼前的虾塘,也没说话。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破网片,网片上还沾着一只小小的对虾,已经死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我还跟你说,今年的虾长得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王芳叹了口气,把网片扔在一边。
老李没说话,只是蹲在泥里,用手扒着塘底的泥,想找找有没有活着的虾。扒了半天,只摸到几只死虾,还有一些破碎的饲料袋。他的手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他也没顾得上擦,只是机械地扒着。
“别扒了,老李,洪水冲成这样,哪还有活的。”王芳拉了拉老李的胳膊,“快起来,地上凉,别冻着。”老李被她拉着,慢慢站起身,腿麻了,晃了一下,王芳赶紧扶住他。老李看着王芳,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