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在镇西头,离六蓝水库有三里地。他攥着根竹棍,竹棍是后院的老竹子砍的,用了十几年,竹节磨得光溜溜的。脚下的水泥路被雨水泡得发滑,他走一步就用竹棍戳一下地面,探探虚实。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老板王婶正搬着纸箱往屋里挪,纸箱里是矿泉水和方便面,都是防汛用的物资。“陈站长,又去水库啊?”王婶喊了一声,手里的纸箱差点滑掉,赶紧用胳膊夹稳。□□停下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到王婶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雨水往下滴:“嗯,去看看水位。你这是搬啥?”“镇里让存的防汛物资,怕到时候断了补给。”王婶把纸箱放在地上,直起腰揉了揉胳膊,“我家那口子去村口堵水沟了,村里的路都快被淹了。”□□点点头,指了指她身后的屋子:“雨大,别往外跑,物资放好。”说完,又抬脚往前走,竹棍戳在水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走出村口,就是成片的稻田。稻田里积满了水,稻穗被泡得弯了腰,有些田埂塌了口子,浑浊的泥水顺着缺口往低处流,把旁边的小路冲得坑坑洼洼。几个村民蹲在田边,手里拿着铁锹,铁锹上沾着湿泥,却没人动。□□走过去,看到老周蹲在最前面,手里的烟卷被雨水打湿,捏在手里都快碎了。老周的儿子在外打工,家里的稻田全靠他一个人打理,眼看就要灌浆的稻子被泡在水里,他红着眼圈,嘴唇抿得紧紧的。旁边的年轻小伙是老周的侄子,叫小周,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叔,别蹲了,这口子堵不住,雨一直下,堵上了还得塌。”老周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说话,只是拿起铁锹,往缺口处铲了一锹湿泥,湿泥刚倒进去,就被水流冲跑了。
“陈站长,你来了。”老周看到□□,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小周赶紧伸手扶住他。老周的黑胶鞋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就往外淌,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