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川摊在垫子上,伸出五指,阳光不断从指缝流出,逗弄一会儿,他让江锚回家去拿把铁锹。江锚问做什么。
简槐川说:“给笨蛋蚂蚁挖个家。”
“……你别乱跑。”
“放心。”
江锚迅速回去,好在离得不远,他回来的时候,简槐川连姿势都没换,江锚松了口气。
又到接崽子们放学的时间了。
江锚犹豫道:“你跟我一起吧?或者等着我回来挖?”
“我不会跑的,毛毛。”
“那我……”
“放心。”简槐川没再看他,扛着铁锹四处看,在草甸边选中一个位置,开挖。
江锚仍是平稳加速去回。
小崽子们闹着要一起,江锚难得强硬地送回各自的家。
返回露营地。
……空的。
没人。
他忽然生出说不清的愤怒。
“这儿!”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锚瞬间平静,看过去——简槐川从一个坑里坐起身,笑眼盈盈,望向他。
停好车,江锚跑过去,立即又皱了眉头,“你又在干嘛?”
简槐川:“又让你觉得我事儿多了?”
江锚喊起来:“不是!”
简槐川撑住地面,站起身,原地转了圈,“我只是觉得好玩。”
他的脚下,是一个长方形的、供一人躺的、不好定义的,坑。
简槐川蹦上来:“别怕,我不是要埋葬自己。你可以躺一下,感觉感觉。”
江锚缓缓放平眉头,踏进去,试着躺下,他高一些,腿膝微弯。
简槐川俯身:“怎么样?”
江锚想了想说:“好像……要发芽了。”
“哈哈哈哈……”简槐川大笑,“你这么理解也行。”
“那你怎么理解的?”
简槐川没有回答,只是说:“毛毛乖,死亡并不可怕,也不意味着诀别。”
江锚微怔,侧过身,背朝人,一根手指扣着坑壁上的土。扑簌簌,他满心的尘埃。
良久后,简槐川坐下来,“有没有感觉到安全些了?”
江锚沉默。
过了片刻,他起身,扬起铁锹,挖宽,再挖宽,单人坑穴变双人。
他说:“一起发芽吧?”
简槐川笑了下:“好啊,你是什么树?”先躺进去。
江锚也进去,枕着双臂,想了想:“桑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