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觉得自己很累,特别累。噩梦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巨大,如果可以,他真想倒头睡去,一口气睡上两三天。
可他不能睡。剩剩还生死未卜,他不能倒下。林怀瑾这样想着,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交代孩子们:
“放心,哥没事。你们用符把门窗贴好,注意安全……哥去接个人。”
“是去接虎皮哥哥/漂亮哥哥吗?”围在床边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林怀瑾看得心头一暖,抽抽鼻子,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瓜儿,强压着汹涌的感情,笑了笑道:“对,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林怀瑾握着剑,深一脚浅一脚,在深夜山里上狂奔。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剩剩的笑脸,一会是穷奇的漠然,一会又担心自己又晚了一次,终究是什么都做不了。
别想了!不撑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认输!他这样想着,喘着粗气,拔腿狂奔。好在木系灵力本就生机充沛,全力运转下还能撑住身体。倘若真是普通人,这会早被累死了。
一路上,还残留着不少符箓痕迹和小邪祟残骸。林怀瑾脚步不停,眉眼却柔和几分,心想:剩剩虽不在场,却仍护了孩子们一路……现在该我去护住他了,可千万要来得及!
翻过了几道山后,林怀瑾注意到天空正亮着红光。要出太阳了?他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红光大盛的山坳,随手抹去满脸汗水。
抹到一半,他身体忽地僵住了。
见鬼!亮的怎么是西边?!
林怀瑾呆愣在山头,滚烫的热风吹在脸上,空气里全是林木砂石烧焦的气味。可是剩剩还在那边。他得过去。
当林怀瑾壮着胆子,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天色重归黑暗,四周都是呛人的浓烟。山坳里火光将熄,还剩星星点点的残火在枯树桩上摇曳,勉强照亮了山谷里的景象——
那是一座长满绒毛的焦黑小山。
林怀瑾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一手持剑警戒,另一手握着剑鞘当登山杖,小心翼翼,连走带滑地下了山,来到那座小山前。
离近了才能看出,那些“绒毛”,分明是剩剩的菌丝。可惜大半都失了活性,死气沉沉地随风飘荡,像起伏的麦田。
林怀瑾喉头一紧,几乎发不出声来。他哑声喊着“剩剩,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