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论与实践的鸿沟依旧存在。尤其是在处理一些需要复杂层次,或者与她自身性格、经历反差极大的角色时,她常常感到力不从心。她知道那个情绪“应该”在那里,技术上也似乎能做到,但出来的效果,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少了些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这天下午,姜念独自在练习室,对着一段需要表现“隐忍的爆发”的独白反复研磨。这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在尊严被践踏到谷底时,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血泪的控诉,要求声音在极度压抑中蕴含即将喷薄的火山。姜念尝试了各种方式,调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悲伤和愤怒的记忆,但录出来的效果,要么是过于外放的嘶吼,失去了“隐忍”的底色;要么是过于内敛,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抱怨,缺乏那种濒临崩溃的张力。
她一遍遍重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frustration(挫败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就在她几乎要再次陷入自我怀疑的循环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姜念有些意外地回头,只见林悦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手里端着她自己的马克杯。
“能进吗?”林悦的声音平淡无波。
“啊,当然,林悦姐请进。”姜念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自从她搞砸群杂被林悦直言批评后,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距离。林悦主动来找她,实属罕见。
林悦走进来,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姜念面前摊开的稿子和还在循环播放她刚才练习录音的电脑屏幕上。
“这段,‘烬’的独白?”林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姜念在挑战这个难度颇高的片段。
“嗯,”姜念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找不到感觉,处理不好那个‘压着爆’的劲儿。”
林悦没说话,走到电脑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姜念刚才反复尝试的那几条干音,挨个快速听了一遍。
姜念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等待着又一轮犀利的批评。
然而,林悦听完后,并没有立刻评价。她放下马克杯,抱起手臂,目光落在姜念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