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她刚刚完成一组高难度的、混合了哭笑声的快速音阶转换练习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橡皮筋,虽然完成了指令,却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嘶哑感。她摘下耳机,微微喘息着,等待齐斯年对刚才那段技巧性极强的演绎做出点评。
齐斯年却没有立刻评论她的练习。他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停留片刻,然后平静地开口:“现在,忘记你刚才做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姜念愣住了。重新开始?开始什么?
齐斯年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跟着他走到练习室中央的空地上。“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脊柱直立,肩膀放松。”他下达的,是她在“声屿”上的第一课——呼吸的姿势。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烦躁瞬间涌上姜念心头。她都已经能完成那样复杂的练习了,为什么还要回头折腾这最基础、最枯燥的东西?时间如此宝贵,大赛迫在眉睫!
但她没有质疑,只是依言摆好姿势,内心深处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闭上眼睛。”齐斯年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进行腹式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我不喊停,就一直重复。”
姜念闭上眼,开始呼吸。起初,她还能按照要求,刻意控制着节奏。但很快,之前高强度练习带来的肌肉疲劳和精神亢奋开始干扰她。她的气息变得短促,无法沉入丹田,只在胸腔浅浅徘徊;屏息时,喉头不受控制地紧张;呼气时,更是带着一种急于完成任务的焦躁,根本无法均匀地持续六秒。
“不对。”齐斯年的声音像冰水浇下,“你的呼吸里,充满了‘目的’和‘杂念’。它不再是生命的本能,成了你完成指令的工具。这样的呼吸,无法为任何真正有生命力的声音提供支撑。”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现在,想象你的身体是一个空置已久的古老风箱。每一次吸气,都是缓慢、深沉地将风拉满,感受气息充盈你身体最深处,连脚趾都仿佛被充满。每一次呼气,都是将那古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