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
林野抬手,十分吃力地抹去车窗内侧的水汽,然后他的目光就顿住了,他好像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欧光洲。
饶是神智不清,看到这张脸,林野脑子里还是炸了一下,心里缓缓升起一个念头:幻觉吗?过分了啊。
又多看了两眼。
“林野!”
“开窗!林野!”
顶着欧光洲的脸,一直喊他名字让开车窗,就算来者是鬼,林野也会照办——他没开车窗,直接开了车门,风立刻裹着雨水粗暴地灌了进来,灌得林野感觉骨头缝里都冒冷气。
林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喜提眼前阵阵发黑礼包。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感觉到来人将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大雨中,欧光洲的声音有些失真。不仅声音失真,说出来的话也不像真的。
欧光洲说:“跟我走,我们回家。”
回……家?
林野呼吸一顿。
扯淡。
分手七年,欧光洲避他如蛇蝎,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似的,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让他跟他回家?
不是鬼就是梦。
或者,他真烧出幻觉来了。
早知道发烧还有这种效果,以往发烧时他吃什么退烧药啊?
林野的愣怔持续了两秒,没有血色的嘴角弯出个笑来:“哟……前夫哥。”
“七年不见,怎么还找过来了?”
这人烧得认知混乱,无比坚决地认定是幻觉,却还是摇摇晃晃地一把扣住“欧光洲”的后脖颈,凑近,给了个近乎遗憾的笑:“但我们能回哪呢?”
话音未落,他就被抱进了一个怀抱。
带着温度的,密不透风的。
也不知道林野能不能意识到,幻觉竟然有这样真实的触感这回事很违和——大概是不能的,林野茫然了一秒,接受了这个拥抱,他有些脱力地把脑袋埋进了欧光洲的脖子里。
他无法辨认“欧光洲”箍在他后背微微发抖的手是什么意思,也无法辨认对方又把手移到他颈侧又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耳鸣越来越放肆,眼前越来越黑,胸口的不适也在慢慢加重。
直到最后难以承受了,林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是在痛。
这痛越来越难以忽视,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像,让他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眼皮变得沉重,视野也渐渐收束成了一条线。林野胡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