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出去很远后,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
风中飘着硝烟味,混着血腥味。
祁阳帮林野包扎止血,而后开始着手联系救援。
他开着几乎报废的车,艰苦而又颠簸地给人转运到了简易医疗点。
一路断垣残壁,流弹。
附近还算大的医疗点被轰炸了,于是大医疗点变成了简易医疗点。
真的简易,到了地方医生给看了,判断林野内出血,但无CT无血库无一切,不具备手术条件,只能输点液,给点抗生素。
受困于没有信号,联系救援非常困难。
但好歹报了坐标。
等待的时间里,林野做了一部分工作记录,整理了相机里的资料。
20X6年5月21日,当地时间06:05,国内时间:10:05,遭遇爆炸。
2小时后,林野开始面色苍白,他想睡觉,在工作笔记上记下:感觉困倦。
收好笔,朝祁阳扯了个笑,说:“我偷个懒,睡会儿。”
“不行!你不能睡。”祁阳举着卫星电话,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不停调整角度,气急败坏到再次掉眼泪,“你不许睡!救援马上就到,我陪你聊天!”
林野睁开疲倦的双眼:“好,不睡,你别哭。”
信号断断续续,终于得到了“医疗撤离正在协调”的答复。
林野很平静,只是脑子里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欧光洲。
思绪将他往回拉,拉回八年前树叶葳蕤的暮夏。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林野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
“林哥,林哥你醒醒!林野!”
耳边,祁阳的声音又响起。
林野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祁阳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林野宽慰说:“我没事,别怕。”
他忽然很想和欧光洲说说话。
说些什么呢?
就说,他没有轻视任何生命,旁人的和自己的都是。
他有活好每一天,不管最后实施了多少,至少主观意识上,他一直在试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事到如今浑身是血地躺在这里,也只是运气差了点。
并非他主动放弃。
难过吗?还是有点的,毕竟应该没办法见最后一面了。
“……,欧光洲。”
祁阳又哭了,问:“欧光洲是谁?”
林野慢半拍,说:“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