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畜生】
裴却山这辈子哪怕是被怀周人围困洹河关时都没有这般狼狈过。
为将多年,当逃兵还是第一次。
“今日的药,要看少爷吃下去。”裴却山穿好朝服朝外走去,“多给他一些糖酥,去给六殿下的府邸下一张拜帖,若是他无聊,大可以让他出门玩一玩,多差一些人跟着,不要出了差错。”
贺叔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却不瞎,“可是跟少爷有了龃龉?”
裴却山眉头一皱的看向他,似乎不大满意他瞧出自己的情绪。
“老奴好歹是将军少年时就跟着伺候的,旁人不了解,老奴还是能知晓一二,少爷年纪逐渐大了,有些性子也是正常的。”
谁家郎君到了十六七岁还不有些脾气?
“将军日日把他关在房中,肯定会有些憋屈,出去玩一玩便好了。”
贺叔以为少爷是到了年纪同父亲耍小性子,所以大清早裴却山才同意让他出门玩。
否则放在以前,那六殿下府中的沈公子登门,只要他在家,从不许人进门。
裴却山不动声色的抚摸着马儿的脖颈,同风扬起脖子,他喃喃道,“是吗?”
随后翻身一跃上马,重重叹了一口浊气,“那便叫他去吧。”
若可以,应当走的越远越好。
他大了,自己凭什么以爱之名再关他?
昭儿只是没有玩伴在府邸中无聊才会离不开他,等出了门有了玩伴,大约慢慢就会变成一个独立的人,从此他这个父亲便没有那般重要了。
裴却山想到这种可能,心尖如刀绞一般发痛,还未离开裴宅,他却已经在滴血。
他扬起头颅注视着裴宅的匾额,心想,这里又岂止困住了乔昭一人?
乔昭在宅府多少年,他就陪困了多少年,他也被困在这里了!
“驾——!”
马鞭一扬,人走燕飞。
乔昭像是同他有什么感应一般,知晓父亲这几日大约不会回来了。
他在远离自己,远离...再远离。
这种感觉令乔昭第一反应并非难过,是怨,是宠爱过极的恨,还有几分不快。
他从未想过向来宠爱他的父亲竟会狠心弃他而去。
或许真的是被父亲宠坏了,他喜欢父亲对自己的管教,从小黏在人的怀里,有一万种理由在男人的怀中撒娇。
当年分明是他留下的自己,如今想要说不要便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