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听得连连点头,但随即提出更棘手的问题:“庄主,文书易写,信任难建。我们如何取信于这些部落?他们又如何取信于我们?第一次接触,派谁去?带多少护卫?货物如何交割?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边贸史上,黑吃黑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第一次接触,不能是我们主动上门,那样太被动,显得急切,容易被拿捏。”沈清晏沉吟,“需要有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引荐人’。萧珩,你在草原,有没有能说上话的线人?或者,这些部落近期有没有什么必须参与、又能让我们‘偶遇’的集会?”
萧珩抱臂思索片刻:“下月初,白鹿部老酋长七十大寿,会举行‘那达慕’小会,附近几个小部落都会派人去贺寿。这是个机会。我认识一个往来草原和大邺的行商,叫□□,是个混血,在白鹿部有些面子,可以牵线。但,”他顿了顿,“此人重利,且滑头,不可全信。”
“重利就好办。怕的是无欲无求。”沈清晏嘴角微扬,“我们需要他做的,只是引荐和初步沟通。真正的谈判,必须我们的人在场。老赵,你挑十个机灵、悍勇、懂点草原话的弟兄,要生面孔,扮作我的护卫。柳先生,你准备一份‘礼单’,不显山不露水,但又能戳中他们痛处的东西。”
“具体是?”柳文渊问。
“五十把精钢短刀,不是兵器,是剥皮、割肉、处理猎物用的工具,要锋利,要耐用,把手缠好防滑的皮子。”沈清晏说,“二十口厚底铁锅,熬奶茶、煮肉必备。一百斤青盐,用防潮的油纸包好。再加……二十匹结实耐用的粗麻布。”
阿蛮忍不住插嘴:“庄主,这礼……是不是太实在了?”在他印象里,跟外族打交道,不都该送些丝绸、瓷器、珠宝之类显身份的东西吗?
“就是要实在。”沈清晏解释,“丝绸瓷器对他们来说是华而不实的奢侈品,但好用的工具、煮饭的锅、活命的盐、御寒的布,是每天都能用上、都能感受到好处的东西。这叫体验式营销。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