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眼睛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点燃的炭火:“硫是热脆的根子!硫多了,铁水发脆,一锻就裂。磷多了,铁发冷脆,天冷就易断。如果硫磷少,就算铁少点,多炼几遍,也能出好铁!”
“前提是,炉温够高,能把铁尽可能多地‘逼’出来。”沈清晏走回白麻布前,那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炉体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释,有些是阿拉伯数字,有些是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简图。“所以,关键还在‘预热鼓风’。阿蛮,你那边进度如何?”
阿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兴奋的潮红:“成了!按庄主说的,用泥坯盘了‘回形’风道,绕着炉子外壁走一圈,出口对着炉膛下面。用炭火先把风道烧热,再鼓风进去,吹出来的风是烫的!今早试了一小炉废矿渣,比平时快了两刻钟化开!”
柳文渊迅速心算:“若是正式开炉,燃料节省估摸能有两成,时间缩短三成。若鬼哭原的矿石真如庄主所判,杂质少,易熔炼,折算下来,成本或许不比从前用‘好矿砂’时高多少,甚至可能更低。”
老赵听得半懂不懂,但“成本更低”几个字他听明白了,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咱这就去鬼哭原拉石头!”
“不急。”沈清晏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的“鬼哭原”区域。那片区域位于黑石滩西北,更靠近草原边缘,名义上属于大邺疆土,但实际控制力薄弱,常有小股马匪或流浪的草原部落出没。“矿源有了,技术路径也有了雏形,但还有一个问题——运输。从鬼哭原到庄子,八十里地,没有像样的路,沿途也不太平。大规模开采运输,需要人力、畜力,更需要安全保障。我们刚和黑水帮在盐引上结了梁子,他们卡我们矿砂,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去开新矿,他们会坐视不管?”
议事堂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技术问题可以攻克,但地缘政治和武装护卫,是另一回事。
一直靠在门边阴影里,仿佛不存在的萧珩,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黑水帮的手,暂时伸不到鬼哭原那么远。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大邺的巡检司懒得去,边军够不着,黑水帮的主要势力在南边的商路和水道上。他们卡矿砂,是掐准了我们依赖那几个固定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