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炭笔在“货郎线”的一个空白节点上轻轻一点:“需要你去找到合适的人,把他们变成这张网上的‘神经元’。”
三
三天后,边境集市。
秋日的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香料、皮革和烤饼的味道,人声鼎沸,各色口音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骡马嘶鸣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苏禾换了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裙,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挎着个藤编篮子,看起来和集市上其他采买货物的庄户女子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睛不一样——那双总是低垂着、专注于账册数字的眼睛,此刻正像最灵敏的探针,快速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张面孔、每一次交谈。
沈清晏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是:建立“货郎线”的第一个节点。
货郎,是这个时代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信息载体。他们走街串巷,连通城乡,见多识广,消息灵通。更重要的是,他们处于社会底层,不受重视,容易用很小的代价换取忠诚。
苏禾在集市东头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吴,在这集市上摆了二十年茶摊,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货郎都是他的茶客。苏禾之前跟陈伯来采买时,曾无意中帮吴老头识破了一个用假铜钱付账的混混,老头对她一直很客气。
“吴伯,生意还好?”苏禾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
吴老头一边擦着粗陶碗,一边叹气:“好什么呀,这阵子查得严,北边来的货郎少了一大半。听说军需衙门下了文书,凡是往北境三府贩运铁器、盐、粮的,都得重新核验路引,办什么‘特许凭由’。好些老熟客,这半个月都没见着了。”
苏禾心中一动。这消息和庄子刚签的契书对得上——周世荣在收紧对边境贸易的控制。她放下茶碗,压低声音:“吴伯,您见识广,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
“一个嘴严、腿勤、脑子活,常往北边三个府跑的货郎。最好是……家里有难处,急需用钱的。”
吴老头擦碗的手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苏禾。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寻常庄户女子的怯懦,也没有商贾人家的算计,倒有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