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石滩到汴梁,陆路一千八百里,水路迂回,需两千三百里。”柳文渊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内响起,他手里拿着一卷新算的账目,“按常规商队脚程,陆路快则四十日,慢则两月。若走水路,虽载货量可增三成,但沿途关卡林立,漕运衙门、地方豪强、水匪帮派层层盘剥,成本估算下来,反比陆路高出两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晏,“这还没算上‘望归货’体积大、分量重,不耐潮湿颠簸的损耗。”
沈清晏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代表官道的粗线上游移。地图是死的,但商路是活的。一条商路能否走通,从来不只是距离和成本的计算题,更是资源整合、风险对冲与人情博弈的综合题。这恰恰是猎头的核心能力——不是卖货,是匹配,将最合适的“货”(产品、服务、乃至理念)匹配给最需要它的“人”(市场、渠道、关键决策者),并在这个过程中,构建起难以被轻易复制的信任网络与价值链条。
“秦先生,”沈清晏转向一直沉默立于窗边的灰袍中年人,“依你看,我们第一批打入王都的‘楔子’,该选什么?”
秦牧之转过身。经过月余的磨合,他身上那种游离于庄子之外的疏离感淡了许多,但眼神里的审慎与计算依旧锋利如初。“不宜求全,宜求尖。”他走到桌边,手指虚点地图上几个标注了特殊符号的节点,“王都市场,奢靡与实用并存。达官贵人追逐奇巧,但基数小,且已有成熟的供货渠道,我们初来乍到,难挤进去。寻常百姓日用百货,市场虽大,但利润薄,竞争激烈,且‘望归货’的成本摆在那里,价格上并无优势。”
“所以?”老赵听得有些急,他更习惯直来直往的战场,对这种弯弯绕绕的商业推演总觉气闷。
“所以,我们要找的,是那些‘有痛点、有支付能力、且现有供给无法完美满足’的缝隙市场。”秦牧之的指尖最终停在“汴梁”字样旁一个小小的“匠作监”图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