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此图,”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带着一种常年计算与权衡留下的审慎,“以‘人’为经络,‘事’为穴位,‘能’为气血。看似庞杂,实则脉络清晰。只是——”他指尖轻点图表中央一个被特别圈出的区域,“此处为何空缺?”
沈清晏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鹅卵石——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窗外传来夯土的号子声,节奏分明,像是给这场对话打着拍子。“那是‘培训转化率’的观测点。”她说,“我画得出气血运行的理想路径,却测不准每一次‘教学’能在‘习得’上留下多深的印记。这是变量,需要数据填充。”
秦牧之抬起眼,目光越过图表边缘,落在沈清晏脸上。他的眼窝有些深,眼角的细纹像是被账册和算盘刻出来的,但眼神异常清亮。“庄主在担心,授之以渔,却无人能织网?”
“更担心的是,”沈清晏将石子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我们不知道谁有织网的潜质,谁更适合叉鱼,谁又该去维护渔船。现在庄子七百余人,匠户、农户、妇孺、新投靠的流民,像一锅杂烩,全凭本能和经验做事。老赵能管好三十个匠人,但三百个呢?陈伯能算清百人份的物资,千人、万人呢?阿蛮改良一件农具需要反复试错,如果我要他带出十个能独立改良的学徒,该怎么教?”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穿越者独有的、混合着焦虑与野心的复杂情绪:“秦先生,那日在集市,你三言两语便厘清了盐价纠纷的症结,指出了‘定价权’与‘渠道控制’才是根本,而非纠缠于‘恶意竞价’的道德指责。这说明你懂的不是‘术’,是‘道’。我要建的培训体系,也不是教人怎么挥锤子、怎么打算盘,而是要把这种‘道’——识局、破局、立局的思维——像种子一样种下去,让它自己长出来。”
秦牧之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图表上划动,仿佛在触摸那些无形的脉络。“庄主所言‘道’,近似《管子》所言‘牧民’之要,却又更……具象。您似乎有一套将‘道’拆解为‘术’,再将‘术’固化为‘行’的方法。这图表,便是此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