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站在人群外围,没去看那两片嫩芽。她的目光落在林工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林工正用一根细木棍,小心翼翼地在嫩芽周围松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但沈清晏注意到,她的眼神里,那潭死水之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验证成功的满足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层的评估意味。
“恭喜,沈小姐。”萧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望归’农庄,看来有望‘望’到点东西了。”
沈清晏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与欣慰的笑容:“多亏了林工的技术和您提供的‘种子’。这不仅仅是农庄的希望,更是大家信心的‘种子’。”
“信心,比粮食更稀缺,也更危险。”萧珩走到她身边,也望向那片小小的、被众人围观的绿色,“它能让人团结,也能让人膨胀。你觉得,你们现在,属于哪一种?”
来了。沈清晏心里一紧。萧珩从不浪费时间在纯粹的寒暄上。他每一句话,都是试探,都是筹码的交换,都是下一步棋的落子声。
“我们属于……”沈清晏斟酌着词句,“刚刚学会用信心来对抗绝望,还没来得及学会用信心来制造麻烦的那种。”
萧珩似乎笑了一下,很短促。“很好的自我定位。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份‘信心’?继续守着这半块篮球场大的‘希望’,等它慢慢长大,喂饱二十几张嘴?还是……做点更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