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推门进来,带进一股雨后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他手里拎着个用变异鼬鼠皮缝制的袋子,往沈清晏面前的破木板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头儿,按你昨晚说的,统计完了。"他搓了搓手,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刻,"能用的'资产',全在这儿了。包括昨天阿蛮那小子抓的那只鼬鼠——皮我剥了,肉腌上了,算是……流动资产?"
沈清晏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十片大小不一的金属片、几块还算完整的电路板、一把生锈但能用的钳子、三颗不知道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齿轮,以及一小袋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黑乎乎的、疑似是某种植物种子的东西。最底下,压着一张同样用炭笔写的清单,字迹歪歪扭扭,但分门别类很清楚:生产资料(工具类)、生产资料(原料类)、生活资料(食物类)、生活资料(其他)。
"干得不错,疤脸。"沈清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这分类,很有财务思维。在旧世界,至少能当个仓库主管。"
疤脸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别,头儿。旧世界那套,在这儿屁用没有。我现在就想知道,萧珩那孙子要的'报告',咱们交上去之后,他到底想干嘛?真指望咱们这群泥腿子,帮他重建文明?"
"重建文明?"沈清晏摇摇头,手指轻轻敲打着那张人才图谱,"他没那么天真。'完工'组织,名字听着像建筑队,干的事可比猎头狠多了。猎头挖人,好歹还给钱、给职位、画大饼。他们呢?直接评估'价值',然后决定是'吸纳'、'合作',还是……'清理'。"
一、 废土估值模型
窝棚区的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午后,于最大的那个窝棚——以前可能是个小型仓库——里召开了。没有投影仪,没有咖啡,没有西装革履。只有二十几个浑身沾着泥巴和机油味的人,或坐或站,眼神里混杂着警惕、好奇和一丝被强行从生存模式切换到"开会模式"的茫然。
沈清晏站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墙面前,墙上用木炭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框和线。疤脸抱着他那把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