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走后第三天,窝棚区像一锅被文火慢炖的汤,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无数细密的气泡。那种感觉,沈清晏很熟悉——像极了猎头公司里,一个大单子悬而未决、奖金池数字在每个人心里滚来滚去的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期待和猜疑的微妙气味。有人觉得“完工”组织不过如此,被沈头儿和那个怪人几句话就“聊”退了;更多人则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去摸枕边磨尖的骨刺或铁片,耳朵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沈清晏没空安抚情绪。她把萧珩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画着奇怪符号的防水布拓片,在窝棚里唯一一张还算平整的木板桌上铺开,对着从缝隙漏下的天光看了又看。疤脸蹲在门口,用一块粗砂岩打磨他的砍刀,磨刀声规律而绵长,像某种背景白噪音。“看出什么门道没,头儿?”他头也不抬地问。
“像地图,又不像。”沈清晏用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线条和点状标记,“没有比例尺,没有指向标,这几个符号……像是旧世界的工业区标识,但这个交叉的叉,又像危险警告。”她想起萧珩临走前那句话:“筹码已经给出。三天内,给我你们的‘人才盘点报告’。逾期,或者报告质量不达标,‘完工’的评估结论会自动调整为‘负’,后续流程……你们不会想体验的。”
“人才盘点报告。”疤脸嗤笑一声,把刀举到眼前,吹掉刃上的石粉,“这词儿听着就牙酸。以前厂里搞优化,人力资源部那帮孙子就爱整这个,盘来盘去,盘掉一半人的饭碗。”
“性质差不多。”沈清晏没笑,“只不过这次,盘的不是饭碗,是命。”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萧珩要的,不是我们有多少人能打,有多少存粮。他要的是‘能力结构图谱’——谁擅长什么,谁不可替代,谁有潜力,谁只是消耗品。这是猎头做项目前的基础动作,叫‘目标组织人才扫描’。”
疤脸停下动作,扭头看她:“扫出来然后呢?把厉害的都挖走?还是……”他没说后半句,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把不厉害的都清理掉?
沈清晏没回答。她心里也没底。萧珩代表的“完工”组织,行事逻辑完全不同于废土上常见的掠夺者或聚居点。他们更像一家……高度专业化、武装到牙齿的“企业服务公司”,只不过提供的服务是“资产清零”和“人才收割”。和这样的对手打交道,常规的威胁、哀求、结盟都没用。你得用他们的语言,按他们的规则出牌。
“先把报告弄出来。”沈清晏下定决心,“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