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带回来的那箱子“大货”,在洼地里引发的震动,不比文先生指出污水坑含碱量高来得小。如果说文先生展示的是“知识就是力量”的冰冷版本,那这箱工具代表的,就是“手艺能换命”的滚烫现实。整整两天,窝棚区中央那箱子周围就没断过人。人们轮番凑过去看,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只能围着它转圈,眼神里的东西复杂极了——有贪婪,有敬畏,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刺痛的自卑。毕竟,在废土上,一把磨得锋利的石片就能当传家宝,这一整套闪着寒光的精密家什,简直像从神话里掉出来的。沈清晏没让任何人动箱子里的东西。她让黑子守着,自己则把阿蛮和豁牙叫到了断崖边。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正好掩盖谈话声。 “说说吧,”沈清晏抱着胳膊,看着豁牙,“地窖里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扛了个箱子出来。” 豁牙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缺了的门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沈头儿英明……那地窖塌了一半,里头……啧,怎么说呢,像个老学究的书房,又像个老工匠的坟。除了这箱子,还有些散落的册子,纸都烂成泥了。哦,还有几具……呃,遗骸。看姿势,是抱着册子死的。” 阿蛮紧紧挨着沈清晏,小声问:“那徽记……鹰抓锤子和齿轮,是什么?” “旧世界‘工程师行会’的标志,”豁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年轻那会儿,跟过一个老跑商,他见过这玩意儿。说是有这徽记的东西,都是宝贝,要么是设计图,要么是精密工具。这箱子……”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箱子原主人,怕不是个了不得的大工匠。” “遗骸旁边,有没有身份证明?比如名牌、铭牌什么的?”沈清晏追问。猎头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关键——人才档案。豁牙挠了挠他那一头乱发:“黑黢黢的,看不太清。好像……有块小铁牌,挂在其中一具的脖子上。但我没敢细看,那地方邪门,总觉得有东西盯着。”他缩了缩脖子。沈清晏点点头,没再追问。信息已经够了。一箱顶级工具,一个可能拥有高级技能的原主人(已故),一个充满未知风险但潜在价值巨大的“人才遗产”发现地。这简直就是一份被动送上门的、带着尘土和死亡气息的“高级人才线索”。接下来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而是怎么“消化”这份遗产,以及,它会不会引来别的“猎食者”。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一点不多余。夜袭发生在箱子到来后的第三个晚上。
那晚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透不出一丝光。风停了,空气闷得像个盖子,连惯常的夜虫嘶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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