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记得,在指出碱土问题前,他看过老陶鞣制的皮子。处理手法粗糙,效率低下,但有一个细节:他用来分割皮料的石刀,边缘磨损得异常均匀,说明他在使用中下意识地保持了下刀的稳定和角度的一致。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手工活计的细微控制力。 “他。”文先生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老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陶自己。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惶恐,还有一丝被巨大馅饼砸中的眩晕。 “我?……我、我不行……我笨手笨脚……”老陶结结巴巴,连连摆手。 “你行。”文先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鞣皮手法烂,是因为没人教,环境也不行。但你握刀的手稳,眼力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文先生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沈清晏都暗自点头的话,“你珍惜材料。白天那几张泡坏的皮子,你哭不是怕罚,是心疼东西。对匠人来说,技术可以练,经验可以攒,但这份‘心疼’,是天生的。” 老陶张着嘴,说不出话,眼圈却慢慢红了。沈清晏走到老陶面前,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陶叔,听见了吗?文先生说你可以。现在,这箱子,还有里面所有的东西,归你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干别的,就跟着文先生学,用这套工具,把那本册子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啃下来。粮食配额,按最高标准给。” 她又转向文先生,微微躬身:“文先生,请您费心。教他,也……顺便评估一下,我们这些人里,还有谁有这方面的潜质。我们需要更多的‘手艺人’,而不仅仅是‘干活的人’。” 这是明确的人才培养和梯队建设委托。文先生深深看了沈清晏一眼,缓缓点头:“可以。但规矩要立。学手艺,不是玩过家家。吃不了苦,耐不住寂寞,趁早滚蛋。工具是命,册子是魂,弄坏了,弄丢了,拿命赔。” 老陶浑身一颤,随即挺直了佝偻的背,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我用命护着!”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加速了洼地内部的结构调整。风险被明确,目标被聚焦,资源(那箱工具和文先生的知识)被定向投入。沈清晏用一次临危的“岗位任命”和“资源倾斜”,完成了一次小规模的、废土风格的人才盘点与重点培养。但这只是内部。外部的威胁,依然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头顶。 “影鼠”的退走是暂时的。更大的问题在于,是谁雇佣了“影鼠”?是“铁砧”那边有人眼红?还是“堡垒”的订单本身,就已经引起了其他势力的觊觎?毕竟,能承接“堡垒”军需的聚居点,本身就会成为一块肥肉。沈清晏让黑子仔细搜查了两个昏迷的“影鼠”成员。除了那个刺青,他们身上干净得异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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