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订单,这四个字在废土上往往意味着危险与机遇的交织。洼地庆祝的篝火灰烬还没完全冷透,一种新的、更沉重的空气就压了下来。它不是风,没有形状,却比干热风更让人喘不过气。它来自豁牙带回来的消息,来自他消失三天后,在黎明前最冷的时候,像条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溜回窝棚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的东西。消息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句话,从一个叫“铁砧”的聚居点传来,经由豁牙那缺了门牙、漏风的嘴复述出来,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北边,‘堡垒’的人,要订一批货。五十把标准制式短刀,一百五十根投矛,两百套皮甲片。用粮食和盐结。” 窝棚里死寂。只有火堆里一块没烧透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开裂的嘶嘶声。陈伯蹲在火边,手里的木片账本捏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疤脸靠在阴影里,脸上的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虫。黑子不在,他应该在断崖上守夜。阿蛮挨着沈清晏坐着,能感觉到少年单薄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堡垒。”沈清晏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在过往零碎的交谈、豁牙荒腔走板的小调、甚至阿蛮偶尔的梦呓里,这个词像幽灵一样出现过。它不是地名,更像一个称号,一个象征。据说在北方一片被污染较轻的丘陵地带,依托着一个旧时代的军事掩体,聚集起了一股势力。他们人数不详,武装程度不详,但控制着几条相对稳定的贸易路线,手里有粮食,有盐,甚至有传闻中的“旧铁”——从废墟深处挖出来的、还能用的金属。他们不常露面,但他们的需求,就是废土上的“军需订单”。接了,可能换来活下去的资本;接不下,或者搞砸了,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豁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恐惧的颤抖:“传话的是‘铁砧’的老驼背,他说……‘堡垒’最近不太平,跟东边的‘拾荒者联盟’摩擦了几次,折了些人手。这批货,要得急。两个月内,先交一半,验货合格,付三成订。全部交齐,结清余款。”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扫过众人,“老驼背还说……这是看在咱们洼地最近‘规矩’起来了,东西也还过得去的份上。别的窝棚,想接还接不着。” “规矩。”疤脸在阴影里嗤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是指咱们那套过家家的‘绩效’?” 陈伯抬起眼皮,看了疤脸一眼,没说话。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警告,也有更深沉的忧虑。绩效制度推行了不到一个月,刚刚勉强把第一次收成的分配风波压下去,内部那根弦还绷着。黑子的刀插在石缝里,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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