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沉默着,用炭笔在代表黑子的那块木片上,用力划了一道深深的竖线。没有数字,没有重量,只有这道线。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干涩:“过秤。”
过秤的过程漫长而沉默。用几根坚韧藤条和一块打磨过的石头做成的简易天平,在陈伯枯瘦的手中上下摇摆。鼠尾草捆、燧石块、风干蜥蜴、皮囊里的水、鹅卵石、藤条、兽皮、陶钩……每一样东西都被放上去,陈伯眯着眼,根据另一头作为砝码的、大小不一的石块,估算出一个大概的重量,然后用炭笔在对应的木片上刻下歪扭的痕迹。没有欢呼,没有抱怨,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柴火在远处火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沈清晏看着那些刻痕,它们像一道道新鲜的伤疤,刻在木头上,也刻在每个人的命运里。她提出这个办法时,想象过争吵,想象过不满,却唯独没想象过这种死寂的、近乎虔诚的服从。这比争吵更让她心头发冷。
最后一块石头砝码放下。陈伯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目光缓缓扫过砂岩上分门别类堆放的“收成”,又扫过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此刻却写满紧张的脸。“按之前说的,”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多的,多分。少的,少分。但饿不死。”他顿了顿,看向疤脸那堆明显高出别人一截的物资,“疤脸,多出的部分,你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入公。有意见吗?”
疤脸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去,默默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按照陈伯手指的大致范围,划拉出大约三成的鼠尾草和一块最大的燧石,抱到一边。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沈清晏注意到,他拿走的燧石,形状最规整,边缘最锋利。
“豁牙的水,救了急,算头功。多分半张皮子,一捆草。”陈伯继续。豁牙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缺了门牙的嘴咧得更开,眼睛却飞快地瞟了一眼黑子插在石缝里的刀。
“黑子……”陈伯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沉吟了片刻,“守夜最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