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拄着棍子挪过来,挨着门框坐下,把受伤的腿伸直。他的脸色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不是饿的,是累的。为了在“采集量”那一栏不至于垫底,过去半个月,他几乎爬遍了断崖向阳面所有能爬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清晏姐,”他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疤脸叔天没亮就出去了,背了最大的那个藤筐。”
沈清晏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干枯的苔藓碎屑一点点捻成更细的粉末。疤脸。那个脸上带着骇人伤疤、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男人。绩效评估制度提出后,他是反对声最微弱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顺从。但这种顺从让沈清晏更不安。那不是认同,更像是一种蛰伏,一种在看清规则后的、精准的算计。他不再参与任何争论,只是每天最早出去,最晚回来,藤筐里的东西总是最多、最沉。他在用行动填满表格上的每一个空格,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公平?”几天前的夜晚,陈伯在油灯下盯着沈清晏,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丫头,这世上最不公平的,就是把人当货物一样上秤。疤脸有力气,能爬最高的崖。豁牙认路是一把好手,能闻到水汽。黑子……黑子手里有刀,心里有狠劲。阿蛮腿脚不便,但眼睛尖,耳朵灵,上次不是他听见动静,沙狼就摸到窝棚边上了。你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