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一种新的、更为冰冷的秩序,却已在断崖洼地悄然滋生。它不是来自外部的沙狼,也不是来自灰土坡的诱惑,而是从内部最深的裂隙里,由匮乏、恐惧和对“公平”近乎偏执的渴望,共同催生出的怪物。它的名字,是沈清晏在陈伯窝棚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后,连续三个夜晚枯坐时,从记忆废墟深处翻找出来的旧时代幽灵——绩效评估。这个词在她舌尖滚过,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在旧世界,它意味着表格、数据、晋升与淘汰,是庞大机器维持运转的齿轮润滑油。在这里,在断崖,它意味着生存权的量化,意味着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冒险、每一点贡献,都将被放在同一杆秤上称量,然后决定谁能多分一口水,谁该多守一夜哨,谁……或许该被放弃。提出这个想法时,窝棚里的空气凝固了。油灯的光晕在陈伯沟壑纵横的脸上颤抖,疤脸的伤疤在阴影里跳动,豁牙张着嘴,漏风的牙齿间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黑子依旧沉默,只是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阿蛮拄着棍子,眼睛在沈清晏和众人之间来回逡巡,里面有困惑,也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新规则”的好奇。 “绩效……评估?”陈伯缓缓重复,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石头,“丫头,你是说,像旧时代工厂里那样,给人打分?按分分东西?” “不是打分。”沈清晏纠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是记录。公开地记录,每个人做了什么,找到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承担了什么风险。然后,按记录分配下一次集体行动获得的物资——不仅仅是灰土坡带回来的这些,也包括以后我们自己找到的水、食物、材料。” “公开?”豁牙尖声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怎么公开?拿根木炭在石壁上画正字?谁来看?谁来记?你吗?还是你指定的人?那和你说分给谁,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来看。”沈清晏迎着他的目光,“记分板就立在洼地中央,那块最平整的岩壁。每天傍晚,由当天轮值‘记录员’的人,在所有人面前更新。记录员不固定,按抽签来,每个人都有可能轮到。记录什么,由记录员根据大家的口述和见证来写,但任何人对记录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所有人作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怀疑、或思索、或麻木的脸。“记的不是‘功劳’,是‘可验证的贡献’。找到一丛可食用的根茎,记一点。多背回一捆柴,记一点。守夜时提前发现异常,记两点。参与挖掘管道或尝试种植,按工时记点。外出探索带回有效信息或物资,按价值记点。受伤、生病无法劳作,不扣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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