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天,断崖表面的生活依旧被恐惧和匮乏紧紧扼住咽喉。沙狼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狰狞。陈伯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夜里常常能听到他窝棚里压抑的、撕心裂肺的闷响。聚集点里流言开始滋生,像潮湿岩壁上蔓延的霉斑。有人说,看见疤脸深夜独自往北边去了,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焦糊的、类似硫磺的味道。有人说,阿石那小子腿还没好利索,就整天拄着棍子在洼地里转悠,拿根木棍在地上画些谁也看不懂的弯弯绕绕,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中了邪。更多的人则把目光投向沈清晏——这个带来希望也带来动荡的外来女人。她依旧住在那个废弃的浅洞里,白天要么跟着刘婶她们去更远的荆棘丛里刮取那点可怜的植物胶,要么就独自坐在洞口,用炭笔在石板上写写画画。她画的图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有时是水渠的走向和截面,有时是奇怪的杠杆和滑轮组,有时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交错纵横的线条。没人敢上前问,但每个人走过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瞥上一眼,仿佛那些鬼画符里藏着命运的谶言。第七天的黄昏,风突然停了。这是一种极不寻常的寂静,仿佛荒原屏住了呼吸。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压得人胸口发闷。沈清晏正在洞口就着最后的天光核对一份物资清单——那是她根据疤脸、铁头等人模糊的记忆,拼凑出的、可能用于建造简易高炉和风箱的材料:耐火黏土、石英砂、木炭(大量的木炭)、兽皮、肠衣、粗麻绳……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缺”字。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沈姑娘!沈姑娘!不好了……出、出事了!” 来人是王家嫂子,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粗布衣服的前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擦伤。“阿蛮……阿蛮他……他在东边峡谷那边……撞、撞见人了!不是咱们的人,也不是沙狼……他、他跑回来报信,刚到崖下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