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着脖子,摸过一遍,又去摸腿根。
颈上没有伤疤,腰骶间那股让人羞耻,常年不散的黏腻酸痛也消失了。
明月低头看了看手腕。
皮肉好好的,没有叫男人攥出来的红痕。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子前,把衣领往旁边拨开一些。
镜中的脖颈白净光洁。自尽时留下的刀伤不见了,赵玄度发狠吮咬的牙印也没有了。
明月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手指仍按在颈侧。
窗外忽然吹过一阵风,窗纸跟着响了一声。
明月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缩到床角。
赵玄度又来抓她了。
等了许久,屋门紧闭,外头死寂一片,根本没有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
明月退到床边,把两条手臂抱在身前,紧紧抱住了自己。
那一世已经过去了。
赵玄度如今不在这座院子里。
明月将脸埋进膝盖,小声道:“只是一场噩梦。”
她说完,又等了一会儿。
屋里无人答话。
隔了片刻,她又小声道:“这里没有那个疯子。”
这一夜,辽宫年纪最小的小皇女耶律明月一直抱着自己,熬到天快亮,实在支撑不住,终于昏睡过去。
此后三日,她都黏在母妃柔妃身边。
柔妃见乖巧温顺的女儿忽然这般黏人,只当她受了惊,满眼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亲手喂她吃最爱的乳糕。
明月贪婪地伏在柔妃膝头,感受着母亲指尖真实的温热。
吃一口香甜的乳糕,听几句母妃温柔的叮嘱。
午后柔妃替她梳头,她安安静静坐在镜前,偶尔回头看一眼,见母妃仍在身后,脸上渐渐有了笑。
三日过去,明月才慢慢信了。
母妃真的活着。
大辽尚未被铁骑踏平。
这日晚间,明月从柔妃屋里回来,心里轻快了许多。
宫女添足了银炭,退去耳房守夜。
明月毫无睡意,裹着大氅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一轮寒月悬在天际,清冷皎洁的月光铺满红墙白雪。
明月仰头望着那轮月亮,眼眶忽然一酸。
故国的月亮真美。
她前世已经许久不敢这样看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