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明月认得。
那是辽宫旧库中的东西。
宫女跪在她身后,小心将金钗簪进乌发。
镜中女子面容清艳,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那颗金色狼首伏在鬓边,像一头已经被驯服的困兽。
耶律明月看了片刻,伸手将它拔下。
金钗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宫女霎时白了脸。
“太沉。”她只说了两个字。
宫女忙将金钗收起,重新取了一支银色素簪,为耶律明月绾住长发。
午后,雪落得更密。
赵玄度踏雪进殿,重华台中的宫人已经跪了一地。
男人披着一身玄狐大氅,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里头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寝衣,袖口沾着一点血迹,被融化的雪水缓缓洇开,艳红顺着袖缘拖出细细一道。
满殿噤若寒蝉。
他进门后,先看案上那半碗酥酪。
耶律明月起身行礼。
赵玄度拂去袖边的雪水,径直坐到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酥酪还剩半碗。
赵玄度拈起银匙,漫不经心地在碗中拨了拨。
“怎么,又装死人?”
耶律明月垂手站着,道:“吃过了。”
“吃过了?”
赵玄度舀起一匙,递到她唇边。
“亡国公主的胃口,比江山还金贵。”
银匙停在她唇边。
耶律明月没有张口。
赵玄度看了她片刻,忽然偏过脸,淡声向门外道:“掌膳的,手剁了。”
殿外立刻有人哭着叩头。
耶律明月低头,含住银匙,就着他的手将那一口酥酪咽了下去。
赵玄度看她咽了,才收回匙子。
他看着她苍白的唇瓣,慢慢笑了。
“这才乖。”
他又舀了一匙,耐心送到她嘴边。
“朕费了三年养你,总不能养出一副薄命骨头。”
耶律明月指尖往袖里藏了藏。
“张嘴。”
她顺从地吃了。
赵玄度就这样一口一口喂下去,直到碗底见空,才将银匙随手掷回碗中。
银器撞上瓷沿,发出清亮的一声。
屋中宫人都伏下去。
赵玄度靠着案沿,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小匣,随手抛到桌上。
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