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学徒的腿上。
“吃。”许木匠板着脸。
学徒停下手里的活。
看着腿上的布包。
他认得这块布。
“师傅。”学徒把布包拿起来,“我吃过了。”
“放屁。”许木匠骂了一句。
他走过去。
一把夺过布包。
解开。
把那半个硬窝头塞进学徒手里。
“让你吃就吃。”许木匠瞪着眼。
学徒握着窝头。
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推辞。
举起窝头,用力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转场。
后山。
第一道外围警戒线。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一个老兵背着枪,顺着交通壕走过来。
前面是一个暗堡。
暗堡里蹲着一个新兵。
新兵抱着枪,手指冻得发僵。
老兵走到暗堡跟前。
新兵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
没有敬礼。没有口号。
老兵伸出手。
在新兵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新兵点头。
他把怀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老兵转身,继续向下一个哨位走去。
凌天站在测向站的门口。
他穿着那件领口烧毁的黑色防弹风衣。
风衣很单薄。挡不住晋西北深秋的寒风。
他看着远处兵工厂洞口进出的人影。
看着炊事班房顶上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炊烟。
看着后山山脊上那些沉默的巡哨战士。
整个杨村,像一台缺少润滑油的庞大机器。
在干涩地、艰难地运转着。
没有抱怨。没有哭喊。
只有一种倔强的、咬着牙的平静。
凌天的左眼一阵钝痛。
像有一根针在眼球后面扎。
他没有伸手去揉。
他只是盯着远处的山脊。
第四十五天。
封锁越来越紧。
物资见底。
时间不多了。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王根生大步走过来。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走到凌天跟前。
没有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