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过度思考带来的神经压迫。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源城特高课接到了这份报告。
他们知道杨村外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传教士。
日军不知道这个传教士是外部观察组。他们可能以为是重庆的特工,也可能以为是八路军的联络员。
而外部观察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日军的特务网给盯上了。
两条原本平行的线。
在杨村这个节点上,因为掌柜这封“多余的报告”,交叉了。
凌天睁开眼睛。
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
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慢慢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
李云龙看着凌天的表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顾问,你笑什么?这洋鬼子都摸到家门口了。”
“老李。”凌天站起身,“这不是坏事。”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掌柜。
“源城那边,回电了吗?”
掌柜摇头。
“没有。我发完报告,就关机睡觉了。按规矩,他们会在今天夜里子时回电指示。”
“很好。”
凌天转过身,看向王根生。
“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找个人盯着,不许他跟任何人说话。每天给他一口水,半个饼,饿不死就行。”
“是。”王根生走上前,一把薅住掌柜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掌柜没敢挣扎,连连点头哈腰。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刚合上账本,走到凌天身边。
“凌顾问,这个传教士的事情,你怎么看?”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
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眼睛看着门缝透进来的晨光。
外面的雾气正在散去。
“那个传教士……”凌天看着门外的光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还在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