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凌天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
只有一种沉着的、属于胜利者的确定感。
秒表的指针一圈圈转动。
十一点二十五分。
十一点二十八分。
十一点二十九分。
韩小山的身体突然绷紧。
按在调频旋钮上的左手食指,极轻微地拨动了半毫米。
“底噪变了。”韩小山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凌天坐直身子。
目光锁定在秒表表盘上。
十一点三十分整。子时二刻。
耳机里原本杂乱无章的沙沙声,突然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微弱、却极有规律的脉冲信号。
滴。滴滴。滴。
“开机了。”韩小山语速极快。
凌天右手食指按下。
咔。
秒表计时开始。
韩小山右手的铅笔重重落在纸面上。
他不需要看纸,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简陋的测向机表盘。
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长短音。
铅笔在纸上快速划动,留下一串串代表波峰波谷的折线。
“频点四二五。”
“波长短。信号源稳定。”
“是当铺那台机子。”
韩小山一边记录,一边报出数据。
凌天没有出声。眼睛盯着秒表上快速跳动的秒针。
三十秒。
六十秒。
九十秒。
耳机里的滴答声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紧接着。
戛然而止。
所有规律的脉冲信号瞬间消失,耳机里重新填满了杂乱的底噪。
“停了。”韩小山停下铅笔。
凌天手指按下。
咔。
秒表指针定格。
一分二十八秒。
和过去三十天的每一次发报时长,相差无几。精确得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钟表。
凌天看着那个数字。
情报链已经完整运转。
磨坊的纸条被伙计收走,交给了镇口的鱼贩子。鱼贩子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县城,把情报送到了当铺。
当铺掌柜在子时二刻,把这最后一条假情报,拍发给了源城特高课。
陷阱的最后一颗齿轮,彻底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