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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图纸拆分的最后几个细节。
    左眼的钝痛还在隐隐发作,像是有根针在神经里挑拨。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揉一下眼角。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了石头后面的两个人。
    脚步瞬间放轻。
    特战预备级的体能,让他能把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压到近乎于无。
    凌天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
    看清了周小栓膝盖上的粗布。
    看清了老兵手里的铜钱。
    也看清了两人那种凝固般的坐姿。
    没有眼泪,没有叹息。
    只有一种深沉到极点的安静。
    这种安静,凌天在2025年的历史档案馆里见过。那些泛黄的绝笔信,那些打满补丁的旧军装,隔着八十多年的岁月,透出来的就是这种味道。
    那时候他只能隔着玻璃看。
    现在,他站在风里,切切实实地闻到了。
    这就是这支队伍,为什么能在没有子弹、没有粮食、被鬼子像铁桶一样围死的情况下,依然能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原因。
    他们在想家。
    想那个可能已经被炮火炸平的村子。
    想那个连长相都快记不清的娘。
    想那个死在战壕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的兄弟。
    正因为想。
    所以才绝对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凌天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一点。
    左眼那种针扎一样的钝痛,似乎也被这种安静的力量抚平了少许。
    他没有走过去。
    也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转过身。
    顺着来时的路,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测向站里。
    韩小山趴在桌上,耳机里依然是杂乱的底噪。他闭着眼睛,手指却死死捏着那根铅笔,随时准备在纸上划下波纹。
    乱石沟的暗哨里。
    王根生坐在背风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顺着刺刀的血槽,无声地刮擦。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远处的黑石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彻底融入了夜色。
    第三十天的太阳落山了。
    杨村没有亮灯。
    但在这片黑黢黢的土地下面,有一团火,正在冷风和冰雪里,安静地、死死地烧着。
    谁也掐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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