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蹲下去,捡起地上一块碎土,搓了搓。
“陈工,这玩意儿要是真全弄成,鬼子以后再往后山扔炮,那就是给咱们松土了。”
旁边几个工兵都笑。
笑得灰头土脸。
可每张脸都亮。
陈工蹲下来,在地上用铅笔头又勾了几道线。
“别光顾着乐。第一段打通,只说明路子对。后头还有两个硬坎。”
“一是工序得拆开。不是谁都能上来就挖这种洞,先得会量线,会定高差,会判断哪块土能留、哪块土必须支。”
“二是材料要跟上。木撑、钉子、排水槽,差一样,洞就不长命。”
石娃蹲在一边,听得头都没抬,手上却记得飞快。
陈工说一句,他就记一句。
有些听不太懂的,先照着字音硬抄下来,生怕漏了。
出洞时,天已经大亮。
后山口子外头支了张旧木桌,桌脚高低不平,底下垫着块半砖。陈工把卷着的图纸摊开,四角压上扳手、弹壳盒和半碗凉水,整张图立刻铺满了桌面。
黑线、红线、铅笔修正线,密得像一张刚织出来的网。
主廊从后山腹地一路往里,横向廊道一根根伸出去,像鱼骨;几道纵向竖井从上往下钉进来,把气路、人路、观察路全串起来;最刁的,是侧向火力洞口,几乎全躲在坡体反斜面和草皮后头,平时不露,一打就咬住死角。
赵刚也被叫来了。
看着看着,镜片后头那双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多挖几个洞的问题了。”
陈工点头。
“以前是一个洞挨一个洞,各管各的。现在是连起来。哪个口子被堵,哪条线被压,都不会立刻断气。”
说着,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下。
“主廊负责承压和运人。横廊负责避炮和分流。竖井负责通气、观察和临时换位。侧火力洞口专门打贴坡、打死角。敌人要想真把人压死,就得把整片山都刨开。”
李云龙今天没过来。
前头哨卡那边刚有消息,王根生带人出去了。可就算他不在,凌天也能想见老李看见这玩意儿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多半先骂一句“他娘的”。
然后眼里发亮。
赵刚扶着桌边,问得很实在:“这套工法,要是拿去别的团,最难学的是哪一步?”
“量线和先后手。”
陈工回答得没有半点含糊,“单会挖没用。先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