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气,观察,换人,都从这儿走。”
陈工声音沙哑,语速却快,“正面的主洞要是让重炮堵了,里头的人不至于一口闷死。上头还藏着一道假口,平时封着,真打起来一撬就开。”
张大彪听得直咂嘴。
“等于一个洞挨了打,旁边还能出气,还能换枪,还能把人倒出去。”
“对。”
陈工点头,“鬼子要是还按以前那套砸洞门、堵洞口,他们得多算几步了。”
凌天顺着竖井口往右看。
那边还有一道斜着开的窄槽,贴着山体往外延伸,不长,却很刁。走到头,一个巴掌宽的射孔正藏在灌木根后头,外面看就是一堆碎石和草皮,蹲在里头却能把坡下那条折路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口子,正面看不见。”
石娃在旁边说了一句,手还按着记录板,“昨儿我拿线绳量过,坡下过人,得走到第三块白石头那儿,枪口才能咬住。”
张大彪低头往外瞅了一眼,忍不住乐了。
“这就阴了。”
“鬼子真贴着坡往上摸,正面洞口还没看见,侧边先得挨一梭子。”
陈工没笑,还是那副干活人的样子。
可眼角压着的那点疲色里,已经透出一股硬邦邦的满意。
“这还只是第一段。”
“后头把另外两条横廊接上,竖井和火力洞口一串,敌人砸一个点,咱们能从三个地方冒出来。洞里的人也不用全憋在一条线上,药、弹、担架、传令,都能分开走。”
凌天没说话,顺着廊道来回走了一遍。
越走,脑子里的线越清。
以前独立团的后山,是厚,是硬,是能扛。
现在开始长骨头了。
真等这套东西铺开,后山就不再是一排挨炸的洞,而是一张在土里张开的网。你从正面看,像堵死了;可只要人还在网里,火力就不会真断,命也不会一下压死在一个点上。
这种东西,最值钱的不是像不像样。
是能把死人数字往下压。
凌天站在那道侧火力口前,左眼又轻轻抽了一下。
疼。
可这点疼,反而让脑子更清醒。
外头封锁还在,山本没退,白家坳那口药粮刚抢回来,也只够顶一阵。接下来鬼子一旦回过味,封锁只会更狠,炮火也不会比上次轻。
这种时候,打一门更响的炮当然爽。
可把人先护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