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盯着地形看了两眼,闷声道:“直插进去容易,回来呢?你那条道本来就细,再带上伤员和东西,挤都能挤死。”
“所以主攻得分两层。”李云龙早想过了,“前头是尖刀,进去不求人多,只求快。后头再压一股人,专门接货、接伤员、堵追兵。真要有动静,最先掀锅的不是里头据点,是两边哨卡。哨卡一起火,院里那帮伪军反而要晚半拍。”
旅长盯着他:“多少人?”
“王根生带一个尖刀组。再挑一营最利索的老兵补进去,总共不超过二十。后头压一个火力小组,两门掷弹筒,卡在石砾沟口。”
“重机枪呢?”
“不要。”李云龙答得干脆,“那玩意儿一响,等于替鬼子吹哨。”
这一句落下,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因为这不是逞能。
是算过之后留下的狠。
旅长转头看孔捷:“你那边呢?”
孔捷把烟袋往桌边一搁,也抓起第二把木尺,横着卡在白家坳西侧两处坡梁上。
“老李这一刀扎出去,鬼子要补,就得从这两边来。南口那帮伪军腿软,真敢追的,多半是后头出来的日军小股队。”
“我不去抢他的仗。我只干一件事——把这两道坡梁咬住。”
他指着其中一道窄坡:“这里窄,人一过就挤成串。我新二团派两个连,不露头,不往前推,就贴着坡线打。鬼子想过去,得先把脑袋伸出来。”
再一点另一头:“这边再埋一把钳子。不是干,是拖。拖他二十分钟,老李那边就够退出来了。”
李云龙听得直点头:“孔二愣子,你这回不愣。”
孔捷眼一瞪:“滚一边去,老子啥时候愣过?”
屋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旅长却没笑,扭头又看丁伟:“你的快反呢?”
丁伟这才伸手拿起第三把木尺。
他没往南面压,反而先量了一下旅部到杨村,再量杨村到南坡旧路,最后把尺子斜斜架在中间那道内线小路上。
“你们俩都往外探,后背就得有人盯着。”
“我的人不去抢第一刀,也不去抢第一枪。我留一支轻装机动队,平时缩在内线,吃得少,走得快。南面一动,东面要是跟着拱,或者西边哪条线忽然起火,我的人两个时辰里能补上去。”
李云龙啧了一声:“两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