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独立团现在的样子。
枪在前线盯着。
耳朵在后头竖着。
肚子再瘪,手上的活也没乱。
再往前,就是炊事班。
锅盖一掀,热气扑脸,里头还是那锅熟得发黏的糊糊。野菜切得碎,铺了厚厚一层,粮食少得看不出多少样子。老王头正拿长勺在锅边匀,瞧见旅长进来,手忙脚乱就要把旁边那只单独留的小碗往后藏。
旅长看见了,问:“那碗给谁的?”
老王头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回:“给伤员留的,搁了点山葱。”
旅长点头,走到锅边往里看了一眼。
火不旺,锅底却刮得干净。旁边案板上摆着还没切完的野菜,叶子老的、嫩的,分得很细。显然是炊事班把能吃的都琢磨透了,连哪种叶子下锅发苦、哪种杆子得多煮一会儿,都已经记进了手里。
赵刚在一旁低声说了句:“现在全团定量又压了一成,先保伤员和工兵、测向站。”
旅长没接这话,目光只在几个端着空碗等开饭的战士脸上过了一遍。
没人往锅里探头。
也没人抱怨。
一个个站得都很直,像是锅里盛的不是稀粥,是命令。
从炊事班出来时,院里的风更紧了点。
旅长一路都没多说什么,李云龙也难得老实,跟在旁边,嘴像被缝住了似的。凌天走在后头,能看见旅长每到一处,眼神都压得很深,却没有半点虚火。
这不是来挑刺的。
这是来掂斤两的。
看这一团人,在封锁底下有没有散。
值班室的门开着。
里头桌上铺着地图、值班登记、口粮表,还有一只没来得及收起的茶缸。窗缝里灌进来一点风,吹得纸边轻轻掀动。就在那摞纸旁边,放着一本旧册子,封皮发毛,边角磨白,安安静静地搁在桌上,没有锁。
旅长脚步停了。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肉轻轻绷了一下。
那是阵亡名单册。
旅团级强攻之后,新补录、重核对,前后总共三十个名字,全在里头。
屋里一下静了。
旅长走过去,伸手把册子拿了起来。
纸页很厚,也很旧,翻开的声音干涩发轻。第一页是名字,第二页还是名字。何守义,郑二奎,王小川,杜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