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发紧。
韩小山盯着那行字,先是没动,接着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整个人霍然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门外孙小虎立刻拍门:“小山?怎么了?”
“没事!”
这一声喊出来,嗓子都劈了。
韩小山攥着那张纸,胸口起伏得厉害。
二营三班旧哨位。
这不是随口编的地名。
独立团里很多临时警戒点,外人未必知道,可“旧哨位”这种叫法,只有本团的人才会顺嘴说出来。更要命的是,它不是现在的哨位,是以前的。
发这条情报的人,知道这个点。
可他不知道,这个点早就没了。
不,不止是哨位没了。
韩小山像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冲向角落铁皮柜。柜门一拉,几本厚册子被他拽了出来,哗啦一声摔在桌上。最上头那本,封皮都磨白了,边角起毛,纸页发硬。
阵亡登记册。
旅团级强攻后补录的那一批,还在这里。
他手指发僵,翻得很快。纸页一张张掀过去,名字、籍贯、职务,像潮水一样往眼里灌。很多名字他都眼熟,有些还是前阵子赵刚念过的。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不是在看名单。
他是在找一个班。
二营。
三班。
页角翻到中间,动作突然停住。
韩小山的手压在纸上,像压住了一块烧红的铁。
登记栏里写得清清楚楚。
二营三班,旧东坡哨位守备班。
班长,马连生。
下头一串名字,从副班长到战士,一个没空。
备注那一栏只有一句话:
旅团级强攻第三日,东坡旧哨位失守前,全班阵亡。
屋里那盏小灯还亮着。
灯丝微微发热,发出极细的嗡鸣。
韩小山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盯着“马连生”三个字,眼前有一瞬发花。不是不认识这个名字。太认识了。那次强攻最凶的时候,交通壕里来回跑命令的,就有马连生。个子不高,跑得快,喊话时嗓门亮,见谁都先咧嘴笑一下。后来炮火压下来,二营那边断了半条线,整整一个班顶在旧哨位没退。
再后来,就只剩登记册上的一句话。
整班打光。
一个都没回来。
而现在,防区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