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村里头,日子还是照常走。
伤员换药,工兵收工,兵工棚封火,后勤班登记,巡逻队交接,哨兵报数。每一个环节都比平时更紧,可正因为紧,才显得一切都没乱。
凌天吃完晚饭,没有回屋,拿着那本小记录册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
夜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土腥气和一点锅底余温。远处不知道哪家柴门响了一下,随后又静。院里偶尔有人走过,见他坐着,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赵刚在屋里还没灭灯,算盘珠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响。李云龙大概去了前沿,傍晚就没见人影。这样的夜,在封锁线底下显得格外平常,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变。
凌天翻了两页记录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没急着写。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紧接着,远处哨兵的口令顺着风送了过来,短,硬,稳。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控制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