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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铁柱哼了一声,手里小铲子一点没停:“别扭个屁。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好钢得先顶刀刃,火药也一样。你把家底一股脑撒出去,真到鬼子扑上来,哭都没地儿哭。”
    一个年轻学徒在旁边听着,嘴唇抿得发白,手却稳了。
    这种稳,是一层一层传下来的。
    从团部到账房,从兵工棚到炊事班,从卫生队到前沿壕沟,没人嘴上喊“撑得住”,可每个人都在拿手里的活往那三个字上垫土。垫一铲,再垫一铲。只要垫得够实,鬼子那三道线就算箍得再狠,也别想一下子把独立团压折。
    午后,凌天从兵工棚出来,沿着院墙慢慢往前走。
    这两天他睡得少,眼底血丝更明显,左眼偶尔还会泛一阵钝痛。可走路仍旧很稳,平板夹在腋下,见到人就停,问得都很细。后山普查今天回了多少样本,炊事班定量改后几个连队有没有不适应,卫生队纱布和药棉还能扛多久,兵工厂压缩以后主战弹药日产掉了多少,每一项都在他脑子里过一遍。
    陈工从工地那边过来,鞋底全是白灰,见面先说:“横向廊道推进没停。新兵吃得少,力气有点受影响,但还在计划里。”
    “支撑木够吗?”凌天问。
    “够一阵。”陈工抹了把脸,“不过后头得省着点用了。我让许木匠把短料都拣出来,能接的接,能补的补。”
    凌天点头:“先保关键段。”
    “明白。”
    陈工没废话,转身又走。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几个新兵扛着木料进沟。步子不快,肩膀压得有点低,可没人偷懒。中途有个小子脚下一滑,木料差点磕地上,前头老兵回手就托了一把,嘴里只骂了一句:“眼睛长后脑勺去了?”骂完又继续往前走,连停都没停。
    这种日子,最见底色。
    喊口号谁都会,真到一顿饭里多了一把野菜、伤口上少了一团药棉、一天跑三趟后山还要下沟挖土的时候,人还能不能稳住,才见真章。
    傍晚收操,院里人渐渐多起来。
    炊事班开始打饭,大勺一舀,糊糊里绿意明显,可勺勺都尽量匀。战士们端着碗排队,队伍不长,脚下却齐。有人闻着味儿吸了吸鼻子,咧嘴道:“老王头,今天这锅看着挺鲜啊。”
    老王头没好气:“鲜个屁,吃你的。”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笑不大,可够用了。
    这种时候,能笑出来,就说明那口气还在。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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