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盯着手里的折痕看了两息,轻轻摇头。
“不寄了。”
李云龙没催,只等下文。
赵刚道:“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说完这句,他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信纸边角立刻起了一道新褶。
李云龙看见了,眼神动了一下。
他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也没那心思去猜信里写了什么。可有一点他明白——一个人把一封写了很久的信留到现在,还没寄出去,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舍不得寄,或者不敢寄。舍不得也好,不敢也好,归根到底,都是心里压着一块东西。
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却能把人拽住。
李云龙伸出手:“给我看看。”
赵刚下意识抬眼。
李云龙立刻道:“不是看内容。”
赵刚沉默片刻,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到手里,先掂了一下。纸不厚,也就一两张,可被夜风一吹,居然有点沉。他没打开,只看了看外头的折痕,又拿手指把起毛的边角捋了捋,动作难得细。
“写多久了?”
“断断续续。”赵刚道,“前些日子就开始写,一直没写完。后来写完了,也没找着机会送。”
李云龙嗯了一声。
夜里光线差,他把信举到离眼近些的地方,眯着眼看外头的笔迹透出来的一点墨影,还是没认。他本来也没打算认,顺手又把信折好。
“写给家里人?”
赵刚顿了一下,低声道:“算是吧。”
李云龙没再问。
家里人三个字,对谁都不轻。尤其这种时候,提多了,心里容易塌一块。仗打到现在,团里哪一个不是把家压在身后,扛着枪往前走。可压归压,不是没有。越是这种撑着不说的人,心里那点东西越硬,硬得像石子,平时咽下去不疼,一到夜里就硌得慌。
李云龙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薄云抹了一下,边儿有些毛。
他忽然道:“老赵,你说这鬼子想靠饿把咱饿垮,真能成?”
赵刚眼神往院里落,声音不高:“想得美。”
“那不就得了。”李云龙扯了下嘴角,“四十天的粮是账,不是命。咱以前一把炒面一壶水,照样跑几百里打伏击。现在难,是难在这一团摊子大了,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