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苏军西伯利亚军区的最后指挥所。
曾经拥有几十条电话线、数百台电台的通讯中心,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电流的滋滋声,没有报务员的敲击声,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陈旧烟草、汗臭和绝望的味道。
罗科索夫上将坐在那张巨大的、铺着作战地图的橡木桌前。他那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像是一座被积雪压垮的山峰,深深地佝偻着。
他的手里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列巴,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还有多少粮食?”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将军,”副官站在阴影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最后的一袋土豆,昨天已经发下去了。外面的弟兄们……很多人已经两天没吃过一口热乎东西了。”
罗科索夫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但现在,却被几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悬停在要塞上空的“玄武”级运输艇的探照灯。
它们就像是几只巨大的、沉默的钢铁巨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困兽。
没有进攻。
没有炮击。
甚至没有劝降的广播。
这种高高在上的沉默,比最猛烈的轰炸还要让人窒息。它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在这个级别的对手面前,你们甚至不配成为被消灭的目标。
你们只是路边的石子,等待着被踢开,或者被遗忘。
“轰隆——”
巨大的气流轰鸣声突然在要塞门前的广场上响起,积雪被狂暴地卷起,拍打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一架造型科幻、通体漆黑的倾转旋翼机,撕裂了风雪,霸道地降落在指挥部的正门口。
舱门滑开。
没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冲出来。
只有一个排。
三十名身穿全封闭式外骨骼装甲的“净化者”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下来。他们的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披黑色呢子大衣、没戴头盔的男人。
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那一双戴着洁白手套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楚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