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寺的怨气散了大半,夜风穿过空荡荡的回廊,带着一点草木的清苦气,不再像之前那样阴冷刺骨。
常怡累得够呛,一沾床就睡了过去,临睡前还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终于结束了"。常砚去清点寺里剩余的卷宗和财物,说要等天亮后移交给官府,沈意忱说要去看看钱娘子的状况,也跟着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渝和付云舟两个人。
"坐下。"付云舟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温渝挑眉:"干嘛?"
"上药。"
温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药粉是他自己胡乱倒上去的,敷得不均匀,血渗出来,把里衣黏在了皮肉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刚才强撑着没说,这会儿被付云舟点破,倒也不逞强,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行,那就麻烦小师叔了。"
付云舟没说话,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卷干净的白布。他在温渝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手指碰到温渝的衣襟时,动作顿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
温渝笑了一声,故意逗他:"小师叔,这不好吧?大半夜的,孤男寡男——"
"废话少说。"
温渝见好就收,没再贫嘴。他单手扯开衣襟,左肩的伤口露出来,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地横在那里,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是钱娘子爪上带的尸毒。
付云舟的眉头瞬间蹙紧了。
"中毒了为什么不说?"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小事。"温渝满不在乎,"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
他说的是实话。上辈子他中的毒比这厉害得多,这点尸毒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付云舟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年轻气盛,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付云舟没理他,指尖蘸了些药膏,轻轻按在伤口边缘。他的手指很凉,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温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付云舟的动作停住了。
"……不疼。"温渝喉结动了动,"就是有点凉。"
付云舟"嗯"了一声,继续上药。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深处,药膏一点点敷上去,清凉的感觉慢慢压过了灼痛感。
温渝低着头,能看到付云舟的发顶。他的头发很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屋子里很静,只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