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林菀指尖抵着木门边缘,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聊聊?”
方才返回民宿的路上,她一直无声走在身侧,陆藏峤也非常识趣地没有打扰。
他心思缜密,但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他非常清楚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还没有到能够谈心交底的地步。可看着她强撑平静的模样,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沉默两秒,微微侧身默许她进入,庄林菀也回以一个感激的目光。屋外已经零下十几度,他驻足门口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留一道极细的门缝通风,没有彻底关死。
民宿的房间不大,单人床摆在屋子正中央,左边床头上放着一台未合盖的电脑,看样子他出门之前还在办公。屋内虽然没有暖气,但窗户隔绝了大风,足以让她已经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
庄林菀刚坐下,陆藏峤就弯腰从背包中掏出一袋干粮,看样子像是手工做的青稞饼。
“寒冷环境里热量消耗得快,你晚上都没吃两口,很容易高反。”他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的客套,“是出发前一个藏族朋友的阿妈做的,垫垫肚子?”
她有些意外,方才他和工友们探讨工程事宜畅聊甚欢,居然还留意到她没怎么吃饭。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绝不敢如此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或是打算对一个初识之人敞开心扉。可这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的踏实与信任感,从被他搭救时就扎根心底。
于是她道了声谢,接过干粮。
陆藏峤转身回到床沿落座,已经进入了聆听者的角色。
庄林菀攥攥手心,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其实,是跟家里闹僵了跑出来的。”
她自嘲地弯起嘴角:“说出来可能显得我太过矫情了,我从小到大,一路都挺顺遂的。衣食无忧,学业安稳,毕业之后考进了高校出版社。虽然没有编制,但体面稳定,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很好的归宿,家里人也一直以此为傲。”
“可是稳定,也就意味着一成不变。”她落寞地叹口气,“渐渐地我才发觉,单位里固化的氛围、习以为常的官僚风气,还有无端的职场排挤,一点点磨掉了我所有的热忱,慢慢找不到工作的价值。”
“工作陷入瓶颈,家里的催婚也接踵而至。我有个认识很多年的哥哥,两家知根知底,父母也顺势撮合,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他听说我在那儿待得不开心,就一直劝我辞职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