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澜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吕宋岛,又看向停在后面的西洋船,沉默了片刻:“那两艘船,是来找图纸的。”
这个推论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苏清晏的心跳快了一拍——如果是这样,那约翰的船坞里藏的东西,远比她想的更多。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图纸,又看了眼舱底的水,突然觉得手里的图纸重得像块铁。
船身又晃了一下,舱底的水漫过了膝盖,棉絮条开始往外渗海水。苏清晏把图纸紧紧按在胸口,抬头看向陆景澜,他正盯着远处的海岸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快到了。”他说,声音还是很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苏清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吕宋岛的海岸线越来越近,能看到岸边的椰子树,还有一片浅滩。她低头翻了翻剩下的补给,只有半块麦饼,还有一小壶水,最多够撑三天。
她把麦饼和水壶放在船板上,又低头看了眼图纸,那道扭曲的十字刻痕在阳光下泛着淡黑的光。她突然觉得,这张图纸不只是一张技术图,更像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她一直想打开的那扇门——那扇能让大明的船跑赢西洋船、能让大明的炮打穿西洋船壳的门。
船身猛地一震,触到浅滩了。陆景澜赶紧把舵柄往回拉,小船顺着惯性往前滑,最后卡在了浅滩的礁石上,不动了。
苏清晏扶着船舷站起来,脚下的船板已经浸满了水,她把图纸从怀里拿出来,摊在船板上,阳光照在图纸上,那道扭曲的十字刻痕清晰得吓人。她指尖蹭过刻痕,突然发现刻痕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是西洋文,她之前没注意到。
她凑得更近,眼睛盯着那行字,试图辨认。陆景澜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图纸,也看到了那行小字。
“写的什么?”他问。
苏清晏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她辨认了片刻,突然愣住了——那行字是一个名字,一个她听过的名字。
她抬头看向陆景澜,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远处的西洋船动了,朝着浅滩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