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哭。眼泪混着汗水淌下来，产裙湿透了黏在身上，她把慕凛寒的手攥得咔咔作响，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一声不吭，只是把另一只空着的手掌伸过来让她咬，嘴唇贴着她的鬓角一遍一遍说"我在"。
"慕凛寒……"她哭着喊他，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不想生了……好疼……真的好疼……"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默默，你看着我。"
她满脸泪痕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是他红了一圈的眼眶和绷得紧紧的下颌。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每一次让我意外的时候都是这么勇敢。这一次也一样。为了我，为了慕瑜，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再坚持一小下就好。"
她哭着点头，然后下一波宫缩又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她攥着他的手发出闷闷的呜咽声，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
麻醉师终于进来了。无痛的针管推进脊椎的时候，林予默感觉后背一阵冰凉的酸胀，然后那股要把她撕碎的巨大疼痛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消散下去。她瘫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两边，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慕凛寒拿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涂在她干裂的唇上。
"好点没？"
她闭着眼点头，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掐痕和牙印，又看了看她满脸泪痕的模样，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胸口。
"默默，你歇一歇，攒力气。等会儿还有一场仗要打。"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攥住他的手指，指尖无力地勾了勾。他弯下嘴角，回握住她。
无痛让她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接下来几个小时，产房里安静了许多，林予默在半梦半醒之间积攒体力，偶尔被监护仪的滴滴声惊醒，侧头看见慕凛寒坐在旁边，一只手还被她攥着，另一只手端着手机在看什么。她眯着眼瞥过去，屏幕上是新生儿护理教学视频，画面里一个护士正在给仿真婴儿洗澡。
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你……能不能歇会儿。"
他关掉手机，俯身碰了碰她的鼻尖，"等你平安生完我就能歇了。"
开到八指的时候，药效开始减退，酸胀感和压迫感重新浮上来。助产士进来检查，宣布宫口开全，可以进产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