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放着一面长五尺的紫檀书案,案身雕刻着山水图景,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于大家之手。
书案两边则挂着两幅素色的联幅,上面写着“心无外物,知行合一”。
轻纱摇曳,无风自动。书案后端坐着一名男子,他身形瘦削,身着青衫,面前横着一架古琴,正用素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两名小厮跟在身后,小心侍奉着。
琴音清越悠扬,时而如潺潺流水,时而如穿林清风。
一曲弹罢,宛如暴雨骤歇,雨过天晴。
小厮躬身走上前,替他递上拭手的湿帕,见对方神色没有不虞,便凑到耳边轻声提醒:“九爷,梁姑姑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
谢九这才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跪在地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执掌茶酒司的管事、柳若鸿的直属上司梁陌心。
她年方三十,容颜不再,身着四六局管事服装,端的是面色肃然,身形利落。即便已经跪了两个时辰,面色发白,额头浮汗,但却没有一句求饶,亦如当年初见之时,腰背挺直。
谢九不禁有些动容,冷声问道:“陌心,你跟了我多久了?”
梁陌心温声答道,不卑不亢:“回九爷,十七年了。”
谢九长叹一口气,感叹:“都已经十七年了啊。”
“十七年前,我从你哥嫂手中买下你,你说你不愿做瘦马,恳请我给你一份正当的活计,我便教你点茶。眼下你掌管四六局茶酒司,吃穿用度、地位脸面俱全。所以——”
谢九语气温和,却字字含威,不甚凌厉的话砸在梁陌心耳畔,颇有种银瓶乍破之感。
“——便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梁陌心一震,立即伏低了身子,急促道:“陌心不敢!九爷于陌心有大恩,陌心没齿难忘,誓死追随九爷!”
她的话语只换来上首之人一声轻嗤。
“不敢?”谢九怒极反笑,“不敢我让你照看好柳家,为什么柳若鸿有失,你现在才来报?!”
谢九豁然起身。
“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淮城里是个什么光景?京城来人,宫中也来人,稍行踏错,你我皆要死无葬身之地。你说你不敢?!”
梁陌心目露骇然,她没想到九爷此番竟会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想到发火竟是因为柳若鸿。
早间有一名自称柳若鸿未